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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语赶忙比画,努力把表情摆得比她还真挚,还急切地。此外想方设法让她意识到那里有多危险。  费了好一番口舌,她却像是压根儿就听不进来,一劲儿的摇摇头,撅着嘴,很任性的瞪着我,两手不断地再重复比画着同一句话:  “我要去”她肯定一直坚持,像是那教堂的被吸引胜于“我要去教堂”听起来像是小女孩任性的一句,却深深地扎在我心里。。...

罪之潜意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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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罪之潜意识》在线阅读

  “我要去教堂。”她用手语比划,表情很认真,认真而急切。

  “我要去教堂”听起来像是小女孩任性的一句,却深深地扎在我心里。

  教堂,只有去过的人才知道是怎样的地方——孤僻,古怪,又充满未知。还有那狰狞的木屐声,无时无刻不在你身后追赶着无处遁形的你。

  那绝不是依然这样柔弱的小女孩可以去的地方,绝不是!

  说实话,甚至我,都不想再迈进那个地方。

  没有生命愿意迈进地狱。

  “你不能去。”我连说话带手语急忙比划,努力把表情摆得比她还真诚,还急切。同时想方设法让她意识到那里有多危险。

  费了好一番口舌,她却好像压根就听不进去,一个劲的摇头,撅着嘴,任性的瞪着我,两手不断重复比划着同一句话:

  “我要去”她绝对坚持,好像那教堂的吸引胜过一切,或者说,她心中c.k.的天籁胜过无数人间的珍重。

  我突然意识到,一个喜爱c.k.的人该是有怎样的心灵世界。

  是否像c.k.一样阴暗哀伤、对死亡充满无知的向往。

  还是超越c.k.,坚持在人间苦品百态的凄凉。

  我不知道,我不知道c.k.在她的歌迷心中意味着什么,更不知道她在依然——这个生来有着如花面容,却失去了声音的小女孩心里意味着什么。

  是知音,还是一种感动,感动有她完成了很多人心中一个感想而不敢做的梦。

  我不知道。

  也许只有面前这个无知任性的脸,才真正明白这其中的滋味。

  可现实是残酷的,我不能为了一个无知的梦把她陷入危险中去。一定不能。

  “够了!你不能去!”

  我第一次这么大声的和一个小女孩说话,也许只有严厉,能管住心灵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孩子。

  我必须这么做。

  依然终于不再比划,只是愣愣看着我。

  她哭了……

  又一个早晨。我走出家门。

  阴霾依然遮蔽,像故事里嗜血的前夜,麻雀掠过压抑的低空,却隐隐发出蝙蝠的声音。

  突然有种无可名状的不安。

  因为没有人会在死亡的故事里生还。

  这个阴天的黎明,我不得不再次前往那教堂亦或墓地的世界。始终是别无选择,别无选择的路。

  当然没有让依然去。

  昨夜低吼的语气总算管住了这个小女孩,把她劝回了家去。为了安她的心,我只好拍着胸脯保证“明天一定去教堂查个明白。”

  于是踏上了这条不归路。

  那一刻我真的想不到,不归的,会是另一个人。

  荒野树林。

  不是公园,也不是经济林,就是荒野树林。安静的漫布在城市的角落,构成绿化带不可或缺的一环。

  教堂就隐藏在树林深处,和这无名的树林一样不为人知。

  还有不为人知的我。

  我正站在教堂前,让这古老的巨大教堂再次俯视着我,俯视着一个渺小的生命。

  尽管这次来,我带了一背包的工具,但当站在这教堂下时,才发觉似乎这些都对这教堂里古老的神圣无济于事。

  属于死的神圣,没有人可以侵犯。

  永远的神圣。

  我情不自禁的朝拜了一下,才重新挪动腿,慢步走上教堂的台阶。这时背后的脚步声终于清晰了起来。

  果然是有人跟踪我!我眉头一紧,这一路上就始终有种被人跟着的感觉,现在终于现形了。

  如果来者不善……

  我已经没有多想的机会,随即快步回身,右手摸向兜里的瑞士军刀,如果是敌人,我只有一次机会。

  回过身,是一张熟悉的脸。

  “依然?!”我第三次叫出她的名字,她也是第三次意外的冒了出来。

  我马上意识到,昨天的管教终究还是失效了,她还是跟来了,带着和昨天一样的任性表情。

  看来没办法了。

  我只能叹了口气,摇摇头,拽住她的手转身走进教堂。

  “跟紧我。”到了这个时候,我也只能这样叮嘱了。

  她也终于听话的点起头来,脸上隐约带着紧张,和一种孩子气的满足。

  还是个孩子啊,我无奈的哼了一声。

  教堂没有灯,只有那淡淡的一哼,在无数个墙壁反射后,变成洞鸣的回音。无情的放大着每个到来者无可藏匿的心声。

  阴天的教堂,有它应有的味道。

  第一次来已是傍晚,记得那次还没来得及认真的看一看这教堂正厅的布局。

  因为习惯性的觉得秘密总在角落处,竟忽视了这教堂最富魅力的正厅。

  耶稣永恒的睡在十字架上,聆听可笑的人世。巨大幕布已经撕裂,垂落着,指向牧师祷告的白色平台。

  就是那平台,我集中了所有的目光,终于在平台的一边发现了我想要找的东西。

  祷文!

  每个教堂都有,却只有这里,有它特殊的意义。

  祷文默念一遍背负不堪的誓言。

  我径直走了过去。如果猜得没错,祷文在这个教堂的世界里,一定有它特有的价值。

  祷文的价值。不是安抚,不是劝诫,而是诘问一个人死或生的选择。

  终于触到了祷文。

  顿时一惊,因为这多年的祷文没有积年的灰尘,没有泛黄的风蚀,却好像有,生命的体温。

  有生命的祷文?

  很容易这么想,但这当然不是事实。我想我已经能猜到这温度的来因。

  这么说来,那脚步声……

  正想着,依然拽了拽我的衣袖。让我认真听。

  我立刻屏住呼吸,把耳朵竖成猫状,教堂随即充满令人窒息的空气,空气里,弥漫着木屐的脚步声。

  又是这脚步声。一阵寒意窜上脊背。记得第一次来这里,就是这脚步声引导我一步一步走向地狱的棋盘。

  这次它又要把我带到哪里呢?

  我攥紧依然的手,没有像上次一样惊慌的逃窜,也不知是对携带武器的信赖,还是出于依然面前男人的面子。

  我两眼瞪紧长廊的拐角——那声音传出的地方,右手已握紧了军刀。心里判断着脚步的距离。

  快出来了!3……2……1……

  没有脚步声。就在我睁大双目,等着那东西走过长廊拐角时,声音消失了。留下一个空寂的教堂,好像那脚步从来就没响起来过一样。

  它在等我走过去。

  我意识到,这脚步根本没有伤害我的意思,只是想把我引到某个未知的迷途中去。

  上次是地狱,这次又会是哪?

  我松开了依然的手,下意识的用不发出声音的手语告诉她:跟在我身后3步处。

  她乖乖的点点头,自觉地后退了几步。随着我有点颤的步伐,摸向长廊的方向。

  军刀擎在身前,迈着格斗式的滑步,我挪到了长廊的拐角。这时已没有什么好紧张的了,因为长廊并没映出任何影子,说明那东西已经不在。

  确实不在。

  舒了口气,探出头,眼前是空荡荡的长廊。

  依然跑了过来,一个劲儿的拽我衣袖,脸色微白的比划着“什么东西啊,怎么没了?”

  她显然想到了什么妖精鬼怪之类的。

  “不是什么吓人的东西。”我开口告诉她。这次不在心虚了,因为灰尘不会说谎。

  其实在转过拐角的时候,我特地注意了一下地上的灰尘,几个方正的印记明显是新的,从前面的一扇门延伸过来,到这拐角戛然而止。

  如果没错,这应该就是那东西的脚印,以脚印大小来看那东西应该没有太大的体型。

  而且地面上只有来的脚印,没有回的脚印。只有一种解释——它踩着来的脚印回到了原来的地方。

  每一个脚印都很规矩,没有变形,而我们又没有听到回去的脚步,说明来者的脚应该比这还要小,而这木板很可能是个鞋子似的存在。

  既然有鞋子,那么……

  没有多想的时间,我松开依然的手,闪身到那脚步走出的那扇门。到了门前才发现,这门就是那天我慌乱中跑如的那扇。

  又是这里,不免有点犹豫,但时间不等人,我必须把那家伙揪出来。

  门锁已经坏了,我毫不费力的推开了门,门里依然是那番熟悉的布景。

  灰尘似乎淡了些,但阴霾笼罩的房间,依然弥漫着灰暗的色调。竖琴依然在窗边,亮蓝的琴体被窗棂印上一抹猩红。

  血红的彩玻璃!

  我终于明白那夜血月的来由。

  房间不大,可以很快的环顾一周。但并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映入眼帘。

  “噼咔”

  一道红色的闪电划破暗红的天空。永远猩红的窗外世界霎时陷入血色的雨幕中去。

  天色越发黑了,像诺亚方舟的故事前夜,混沌世界的末日浩劫。

  是天使应该降临得时分。

  我一时望着窗口出神,好像那红色世界有某种无法抑制的吸引,吸引着身体里同样鲜红的血脉奔腾。

  而血脉前,静立着冰弦牵连的琴。

  还有拨琴的天使。

  天使?我重新回过神来,才发觉依然已不知在什么时候坐在了琴前,手指顺着冰弦晶莹的胴体,滑到了每根弦没有冰封的位置。

  指尖轮转,弹出了“潜意识”那诡异的旋律。

  我蓦地认识到将要发生什么,但已经晚了,地狱之门已经打开,正静候着每个苦难的灵魂……

  地下密室的门再次打开,有了上次的经验,我知道那是个不容易出来的地方。急中生智,终于在坑道打开的一瞬,把军刀插在了地板上,一只手握紧刀,一只手抓住下落的依然。

  两臂绷紧的一瞬,有种身体都要撕裂的感觉。但至少没掉下去,这就是成功。

  来不及高兴自己机敏的反应,我认识到想把两个人的重量靠一只胳膊拉起来根本不可能,这么吊着也不是办法。我该怎么办!

  但随即也没有想的必要了,因为握刀手的一阵剧痛让我彻底放开了刀柄。

  重入地狱,又是一次轮回。

  我将一次次死去,来证明生命是无穷无尽的。

  坠落的一刻,似乎对c.k.的名言有了更深的理解。但我不会再落入同一个陷阱。一定不会!

  刚刚手上的剧痛定是人为的划伤,不出我所料,那个始终在暗处的家伙终于出手了。

  不会让他再跑了!我冷哼了一声,刚刚落地,就从背包里拔出准备好的折叠梯,三步并作两步爬回一楼的房间。

  果然有人,刚探出头时,能清晰的看到门在晃动,我用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,终于在跑出屋子的一刻,两眼捕捉到了拐角处的鞋子边缘。

  别想跑!我跳着扑了过去,摁住了那双脚。

  并不是脚。摁住的一刻,我知道我犯了个大错误,刚刚只是在拐角处看到脚,并没注意那脚有没有在动。

  而是事实是:那是一双鞋而已。

  “混蛋!”我把那双鞋砸在地上,第一次有种被耍的感觉,但随即认识到:自己被耍了第二次。

  因为我停住了!那个暗处的人之所以把鞋放在这里,就是为了让我分心,以此争取逃离的时间。

  必须冷静下来,我意识到那人绝非善岔。如果按照常人的行为,应该再次追过去,那么我应该……

  依然!我想起依然还在地下室,现在追过去应该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,还是先把依然接上来比较好。

  正打算转身,没想依然已经跑了过来,看来是自己顺梯子爬上来的。

  “身手还挺流到。”我赞赏的看了她一眼。同时无数个神经突触一齐释放递质,做出了接下来的打算。

  “我们最好先离开这房子。”我转向依然。

  我很清楚敌人在暗处的游戏可不好玩,尤其是在一个这样的教堂里。

  无容多想,我拽着依然急忙跑向大门的方向。

  “咣!”

  怎么?

  看来还是晚了一步,门关合的声音一鸣震耳。房子顿时变得越发黑暗,一种不祥的预感霎时窜遍全身。

  来不及多想,我拽起依然,快步跑到门前。

  反锁!

  转动锁的时候,很明显能看出,门是从外面反锁上的。

  我不相信这么大的教堂还能锁住人,随即跑向最近的窗。

  但到了窗口,才明白锁门的人一定是早有预谋。因为教堂七彩玻璃的外面,焊上了崭新的栅栏。

  竟忽视了这个!

  我万没有想到那隐藏在幕后的家伙会来这一手。

  密室。一个最适合隐藏罪恶的人间地狱。

  而我和依然,已然成了这密室的玩偶。

  门关死的一刻,我突然有种心寒的感觉,整座教堂重归沉寂,却隐隐回荡嘲笑的风声。外面是倾盆的雨,在拼接的彩玻璃外,幻化出不同的色调,好像人间初开年代的六度洪荒,在炎极与寒极间摇摆徘徊。

  身后是依然,我不想看她是什么表情。她大概是因为相信我才会来这教堂,我却把她陷入了囹圄。

  第一次感觉身上背负了一个人的责任,不再像以前那么自由随意了。

  依然……

  一双小手伸了过来,手里是两张纸。

  祷文。

  我回过头,依然把两张祷文递到了我手里,用手比划道:“这个也许有帮助。”

  我凝重的吸了口气,也对,既然那幕后的人已在外面反锁了门那这教堂反而更安全了些,正好适合研究这其中的蹊跷,也许迷局打破的一刻,一切就都柳暗花明了。

  我接过写着祷文的两张纸,重重的坐到了地上。

  也不知到了几点,我手电的光都有些发暗了,外面的世界想必已经是夜里。雨声依旧,连着同样连绵的愁绪。

  没有收获,我把两张祷文撇在地上,祷文是两张连词带乐谱的纸,两张纸中间都有一个十字。

  我反复看了多少遍祷文上的乐谱,毫无收获,这祷文无非是些再平常不过的抒情句罢了。

 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,面对着依然同样有些沮丧的脸,茫然的一起呆望着撇在地上的祷文。

  也许这个思路错了,我不免得想。思路不停的跳跃,却总是从一个思路为起点,又回到这个思路中去。

  隐约里,似乎又过了几个小时,连眼睛都有些花。雨应该是停了,隐约有月光透进来,斑驳在地面上,绘制着一张张嬉笑的脸。

  还有祷文,在月光的笼罩里越发不清晰,两张祷文交错成模糊的一团,朦胧扭曲。

  等等!

  我猛地意识到眼前的一切并不是自己眼花,祷文真的有变化!

  这么说来……

  我腾地直起身,尝试着把两张祷文在彩玻璃透进的月光下交错重叠。

  变色月光的处理下,交错的两张祷文变得透明,交叉的五线谱模糊勾勒出方格,在一个角落,一些线条淡化了,包括音符的符尾,越发清晰地方格和音符符头已彰显棋盘的雏形。

  就是这个!

  我想我已经找到我想要的了,但好像并不完整。也许……

  我把目光投回发现祷文的平台。“也许把祷文拿出来本身就是个错误!”

  可以看见,那平台正被旁边一块巨大七彩玻璃透进的月光笼罩。而我这里的玻璃只是紫色。所以只显示了一部分!

  一定是这样。

  我揪起祷文,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,把祷文摁到了平台上。

  还是不对。平台很大的面积根本不知道应该把祷文放在哪。应该有一个定位才对。

  正愁着,一直跟在旁边的依然突然揪了揪我的衣服。

  转头看去,她正用两手摆着十字的形状。

  十字!我想起了两张祷文上中间的十字,刚才把两张祷文交叉重合就是靠着把两个十字重合。

  这么说来,还有第三次重合。

  我两眼迅速的扫描平台,果然在彩色的光斑上发现了十字的阴影。

  当十字完成第三次重合,整盘的棋局已尽收眼下。

  地下室的棋局!

  这就是关键,既然有棋,就一定有棋局。我想我已经明白那天在地下室忽略了什么了。

  “走。”我把棋盘拍了下来,拽起依然向通往地下室的房间跑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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